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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贺海楼是一年前的事。去花店的路上顾沉舟仔细算着时间。他记得很清楚,和贺海楼认识的那天是中秋节,一个被系统取缔数年之久的糟粕节日。
1.
顾沉舟十岁那年系统管制法案正式落地,此后人类在AI的全面监视下生活和工作,靠个人积分换取每周少量不受监视的私有时间。
二十岁那年顾沉舟的个人评价达到A,获得了每周半小时不受系统监控的私有时间,比学生时代多了二十分钟。那是大雨连绵的一天。他走进时间事务所,是875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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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贺海楼是一年前的事。去花店的路上顾沉舟仔细算着时间。他记得很清楚,和贺海楼认识的那天是中秋节,一个被系统取缔数年之久的糟粕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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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十岁那年系统管制法案正式落地,此后人类在AI的全面监视下生活和工作,靠个人积分换取每周少量不受监视的私有时间。
二十岁那年顾沉舟的个人评价达到A,获得了每周半小时不受系统监控的私有时间,比学生时代多了二十分钟。那是大雨连绵的一天。他走进时间事务所,是875号机...
“刚刚那样,很像在谈恋爱。”
顾沉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也许贺海楼的幻觉症是一种悄无声息的传染病,靠空气、血液和性传播,非常不幸,顾沉舟都已浸染过。病情很有可能已发展到了晚期,无药可医。症状首先是轻微的睡眠障碍,具体而言他养成了一种特有的睡眠习惯,依赖某种体温、呼吸、拥抱的姿势和睡前的晚安入眠,成瘾度不亚于药物和毒品,难以戒除。他自认为是意志力强大之人,试过睡觉时转过身、分居两间卧室,甚至短暂的离家出走,但几次的尝试均已失败告终,他已无法离开贺海楼的温床,像...
下班时间天上飘起了湿润的小雪,薄薄细细的,落在窗台上后很快便融成水,留下属于冬天阅后即焚的悄悄话。
顾沉舟的办公室在楼梯口第一间,时不时有经过的同事跟他打招呼。
“顾主任,还忙呢?”
“还有点小事。”
“我们先走了,顾主任。”
“好。”
“明年见啊,顾主任。”
“好,明年见。”
12.31,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顾沉舟最后一个下班,不紧不慢...
“You’ve been locked in here forever and you just can’t say goodbye.”
“你上次跳舞,是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毕业晚会时。”
“好可惜,舞伴不是我。”
冬日夜晚的天香山寂静阴沉,空气中漂浮着雪冷冽的味道,火舌和柴堆彼此吞噬着,释放出光和热,打破黑夜的神秘。
顾沉舟和贺海楼坐在火堆旁,已从日暮守到了深夜。头顶的天空比城市中低...
自从和贺海楼生活在一起,顾沉舟每个清晨都是从贺海楼四肢的束缚中挣脱而出,那需要很强的意志力,稍有不慎就会被重新拉回梦乡。
顾沉舟深刻地感知到独居和同居之间的巨大差别。房子并不属于所有者,而是属于那个晚起的人,晚睡的人,在房子里制造各种痕迹的人。
清晨的房子并不会随着顾沉舟的苏醒而苏醒,窗帘不会被拉开,卧室的灯不会亮起,沉睡的空气不会随着一个人的起来而消散。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体都被贺海楼拉拢住,和他一起延续着黑夜。
顾沉舟每个清晨...
论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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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溽热难消,高温预警接连发了三天,贺海楼也在家里发了三天霉,没有半分兴趣出门。从黎山回来后的日子太清闲自在,他过早地进入退休阶段,每天只用两个小时处理必要的工作,其余时间都在家做一只等顾沉舟下班的吉祥物。
两个月前他用来监视顾沉舟的东西也被手下人陆陆续续送回他手里,五花八门的电子设备堆放在书房的角落。贺海楼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做不到一键删除了之,关于顾沉舟的每一帧画面、每一张照片他都舍不得丢掉,一个人闲来无事时还想拿出来回味。
...
八月的清泉多雨、闷热,地质灾害频发。崎岖的山路一侧是暴雨过后松动的山体,另一侧是绿茫茫一片梯田。
顾沉舟穿着一身迷彩服,黑色的过膝雨鞋上裹了厚厚一层土黄色的泥壳。手上的白线劳保手套早已经磨成黑的。他扔掉手里的铁锹,长时间的作业下来平常再精于锻炼的人也难免腰酸背痛。他接过村支书递过来的烟,就着细雨抽了几口。不是什么好烟,呛人,但劲头大,像抽在身上的一记皮鞭,烧起火辣辣的精气神儿。
在基层做干部就是这样,闲时做笔头和口舌上的工作,忙时便下来既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