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同人-那个男人
周行曾遇见过一个男人,他高高在上,周身光芒。
“顾沉舟。”很奇怪,明明是夏天,那个男人向他伸出的右手手却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周行在会所昏暗的灯光里捻了捻手指,没能抓住那个男人的一丝余温。
“大家都是校友,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第二次见面,周行获得了比握手更多一点的接触。那个男人搂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落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真相话。
但是周行的确是需要的,需要这样一个靠山,需要这样一个头彩。
很快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周行是顾沉舟的人。顾沉舟是圈子里头一份的少爷,周行自然也是头一份的风光。
“钱、权,哪一样他不能给你,你他妈真是走运。”周行常被曾经的朋友这样调侃。
“我听说圈子里有人口味很重,你应该知道的。顾沉舟呢?他是哪种类型?”
周行觉得自己像古代妓院里的女人,白天坐在门口聊哪位官人器大活好。
“他…很好。”
周行言语不多,只说顾沉舟很好。
怎么个好法。
钱、权,顾沉舟确实都给了他,让他一夜之间虽不至于成凤凰,但也是最贵的孔雀。
顾沉舟给了他一套公寓,偶尔造访,喝杯茶,吃顿饭,有时也上床。
但从不接吻。
顾沉舟只喜欢从后面来,他不喜欢拥抱,不喜欢亲吻,不喜欢说情话。仿佛周行只是他排遣的随便一个什么人,只比情趣娃娃多了口呼吸而已。
或者可以自信一点,把仿佛去了。
但在其他场合,顾沉舟其实是个很好的情人,放肆但不放荡,夜里也会迷醉,但生活并不迷乱。周行曾下意识地给他带入牛鬼蛇神的各种符号,但相处下来却发现他那张皮下是圈子里少有的认真和正派。
周行知道每次和顾沉舟在一起,都有人跟踪他们,偷拍顾沉舟搂着他,偷拍顾沉舟进出他的公寓,偷拍他陪顾沉舟出现在各种场合。
甚至他还知道这些偷拍是顾沉舟默许的,凭他顾沉舟的能耐,还防不住几个跟踪的人吗?
而这些照片后来也终于被送到了顾部长手里,闹得整个顾家不得安宁。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我还动不了你吗?”周行被卫祥锦恨得咬牙切齿,头一份的卫少,顾沉舟最好的朋友,周行确实害怕了。
那时消息已经传得满城风雨——顾沉舟,顾大少为了一个男人,给自己的父亲下跪,结果被软禁起来送出了国。
有些人觉得顾沉舟疯了,有些人觉得顾沉舟真是深情。
却只有周行知道,顾沉舟不是疯了,更不是对他有什么深情。顾沉舟只是为了离开自己的家,选了这么个决断的方式而已。
再见顾沉舟,是在三年后。其实身边的人关于顾沉舟回国的事情早就跟他说了他无数次,打探了无数次。
但直到亲眼见到顾沉舟,周行才相信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男人真的回来了。带着比三年前更多的成熟、城府,客气而疏离地跟自己打招呼。
周行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永远是那个“顾沉舟为之下跪离家,他转眼却又爬上别人床”的周行。而顾沉舟好像从来不会为谁停留,他永远是顾沉舟,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周身光芒。
有时候周行会忍不住想顾沉舟会爱上怎样的人,是谁家温柔可人的千金,还是异国街头偶遇的流浪艺术家,他甚至想过顾沉舟喜欢的根本就是卫祥锦。
他也想象过顾沉舟爱上一个人时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依旧是这般高傲冰冷,还是会放下身段穷追不舍?或者是露出其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他始终想不到关于顾沉舟的传闻很快再次传遍圈子,而传闻里的另一个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顾沉舟挂上关系。
他是见过几次贺海楼的,张扬而疯狂,恶趣味和重口味几乎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疯子,周行实在想象不出顾沉舟会愿意和他亲近,应该是连话都不愿意搭的才对。
后来得知两家在政治道路上的敌对关系,周行终于为这些传言找到了起码他可以接受的原因——博弈而已,试探而已,一场政治斗争而已。
但是这些传言晃晃悠悠地传了一年又一年,几乎成了圈子里经久不衰的话题。而他也再没有见过顾沉舟身边有过其他人,反而真得如传言中所说,和那个疯子越走越近。
长久以来,他仍是无法相信,顾沉舟会选择那样一个人。
直到很久之后,还在那家会所,他搭上顾沉舟线的那家会所,也是顾沉舟回国后他们第一次重逢的会所。
那天天还早,不过晚上九点,他才刚刚到那儿,停好车上楼的时候,远远地望见转角处两个格外吸人眼球的身影。
顾沉舟一只手搭在贺海楼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揉捏着贺海楼的耳垂。
贺海楼许是有点醉了,整个人挂在顾沉舟身上。
会所里人声乐声嘈杂,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却为那一小片地方筑了个静谧的温柔乡。
那两个人就那样亲吻在一起,认真而享受。
他们左手上的戒指明显是一对。周行边走边想戒指上一定还刻着他们的名字吧。
“我来接你,开不开心?”
周行匆匆经过,隐约间听到顾沉舟低声问怀里的人。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顾沉舟也会这样,会拥抱、亲吻,会在星光月影下享受和别人的亲密接触,会风尘仆仆地来接爱的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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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慕曾经迷恋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高贵、骄傲,甚至疯狂。
那时候的钟慕不过是个勤勤恳恳苦读了十多载才考到大城市的穷学生,家里的人都在等着他养活。
他省吃俭用兼好几份职,经常深夜还在饭店给人家洗盘子。
“钟慕,你长得不错,这么辛苦,要不要找点别的事儿做?”
那天夜里对钟慕而言像是一场奇幻的梦。
他被精心打扮,送上了那个男人的床。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他想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
那天晚上在那间公寓的那张床上,不止钟慕一个人,不光有男人。
钟慕第一次知道有钱人可以这么玩,玩出这么多花样。他一边好奇又一边莫名享受其中,享受那场混乱的云雨,享受在那个人身下前所未有的体验。
那个男人就像天上的太阳,钟慕想这样的人,一定活得无忧无虑,过着他向往之外无法想象到的人生。
因此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离那个人更近一些,暂时将自己沉浸在这个混乱的夜里,暂时逃离开自己残酷的生活。
当黎明梦醒,他意识到自己终究要回到现实️中时,没来由地想再看一眼昨天晚上那个美丽的男人。
那人正坐在高层公寓的阳台上,双腿伸出护栏悬在半空,脚下是正在忙碌起来的繁华都市。
他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火星燃过皮肉留下一片红肿,他却全然不顾,依旧呆呆地俯瞰着整座城市。
“你要不要一起?”许久之后,那个男人问站在一边的钟慕。
“什么?”
“一起跳下去,他们又在叫我了。”
那一刻钟慕看到眼前的男人孤独极了,脆弱极了,前一天晚上恣意飞扬的好像不是他。
“他其实也并不开心。”钟慕这样想着,突如其来地心疼起晨风里摇曳的那个男人。
于是他走上前,轻轻地把那人牵下来,主动解开自己原本已经穿好的衣服,在吹着风的阳台上又献了一次身。
……
再次见到贺海楼,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那时钟慕虽已彻底接受了贺海楼正和顾沉舟在一起的事实,却怎么也没想到去顾沉舟住处拜访时,会直接遇见贺海楼——他们竟然已经亲密到一起住的地步了。
“贺哥。”钟慕客气地这样称呼,心里却忐忑而惶恐。
对于顾沉舟,他曾拿命威胁过,却不仅得到谅解,还收获了一次机会。他心怀着愧疚和感激,是愿意甚至荣幸为顾沉舟做事的。
但对于贺海楼,这样一个他曾经深深迷恋以至于不惜为他和顾沉舟拼命的人,他的感情是无比复杂的。
几年前贺海楼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大笔钱,沉醉的夜晚,以及那个让他心动的黎明。
他在那个黎明看到了贺海楼疯狂背后无尽的落寞神情。
“我可以爱他的。”钟慕天真地这样想过。
也终于在重新见到贺海楼时认清了自己当时有这样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他原以为那声贺哥叫出口,不论贺海楼如何回应,他都会难以接受。却没想到贺海楼只是懒散地抬了一下眼皮,没有一点兴趣、惊讶,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又怎么会有钟慕以为的“旧情”。
贺海楼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偶尔抬头,也是饶富深情地看着顾沉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又浮起一抹笑。和钟慕说着话的顾沉舟看到了,也边讲话边回应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夜之缘钟慕没有看见贺海楼这样温柔俏皮的笑;一刀之恩,钟慕更是很少见到顾沉舟笑。却在这里,顾沉舟和贺海楼共同居住的地方,他同时见到了两个人的明媚笑容,他们在对着彼此笑。而这间不大的处所,处处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钟慕曾见过的那个苍白病态,在太阳未升起时坐在阳台吹着冷风想跳下去的贺海楼,此时却鲜活而耀眼地和顾沉舟在一起。
站在楼下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刚刚拜访过的公寓,晚风轻拂着纱帘,灯光映出一对拥吻的身影。
“原来他正在被好好爱着。”钟慕这样想着走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